2017年1月16日 星期一

虛擬教學實務將是災難一場

Alan Singer原作

李明洋摘譯*

The Huffington Post / 2016-10-31

原文網址: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alan-singer/teacher-education-reforms_b_12727128.html

重點摘譯:

本月,美國教育部(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Education)公布了一項新規定,要確保"(每一位)新任教師都準備好在課堂上獲得成功,而且每一名學生也都被偉大的教師教導。"請問,難道每一名棒球選手都很偉大嗎?那麼,每一位醫師如何呢?但為何這些規定卻要確保美國只能擁有偉大的教師呢?

要確保"教師都很偉大",各州政府就得要有效地監督師培計畫。怎麼做呢?那就是要看這些師培計畫的畢業生教導出來的學前到12年級學生的考試成績啊!意思就是,要在每個教育階段的每個人身上施加更多的壓力,好讓他們把教學時間拿去為考試做準備。

在此,我要以自己的經驗做例子,來為各位說明這個新規定有多麼的荒謬。1990年,當我還在高中教書的時候,那是一所很糟的都會區高中,後來被迫關閉了。當時,被我教導的學生中,大約有40%在11年級期末的時候通過了州立歷史標準化測驗。到了1993年,我換到另一所高中任教,那所學校來自中產階級的學生比率相當高,結果被我教導的學生中,有90%最後通過了相同的測驗。根據我在1990年任教班級的考試結果,培育我的師培機構必定會被評定為失敗的計畫,但若根據我在1993年任教班級的考試結果,那麼我的師培機構就會突然被評定為相當成功的計畫了。

如果這只是聯邦政府的一個荒謬的規定,或許我還會原諒他。但不幸的是,這些規定卻是具有殺傷力的。因為那些所謂"偉大"的教師,或是那些想要被人註記為"偉大"教師的人,都將會避免在表現低落的學校,為那些最需要他們的學生提供服務。而那些想要被評比為"偉大"的師培單位也將會避免把她們的師培生放在表現較差的學校,同時鼓勵她們的畢業生絕對要避開都會區裡的少數族裔學生,因為那將會(為自己)帶來災難。

我是一名紐約市的退休高中教師,目前則是在"赫福斯特拉大學(Hofstra University)"擔任師培教師。我發現大學開設的師培計畫總是存在著某些問題,例如課程內容可能太過理論;教授常常不知道學校的文化,也缺乏實務經驗。但是這些教學的基本元素卻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我也認為師培單位在培育未來的教師上扮演著極為關鍵的角色。共同核心(Common Core)標準,州立課程架構、教科書出版商,以及所謂的教改者全都宣稱他們希望學生能夠成為具有批判性思考的人。但不知何故,我們卻認為唯有在良好的控制下,透過自動化機器生產的標準化套裝教學和評量,才能(將學生)培養成這些所謂具有批判思考的人。只要是對學校和學生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這是極不可能辦到的事。

師培機構試圖要培育出會創造課程,願意進行實驗,以及為課堂做出決策的教師,同時要確認這些(準)教師是否具有批判思考能力,以及確保他們是否沒有師培計畫所不強調和不允許的素質。師培機構要(準)教師和學校尊重學生和社區的多樣性,發展與學生生活相關的多元文化課程,並要為學生的為人與學習付出關心,以及確保他們是否沒有師培計畫所不強調和不允許的素質。這些都是何以所謂的教改和試圖消滅師培單位的作法也同時危害了學生和學習的原因。

華盛頓大學(University of Washington)教授Ken Zeichner在檢視過數個師培替代管道後發現,當初在推廣與擴大彼等計畫時,所依據的並非證據,而是意識型態。他宣稱彼等計畫所採行的教學和管理實務完全無法讓人接受。

早先,我曾在"賀芬頓郵報(Huffington Posts)"上為文批評SCALE/Pearson/edTPA師範生檔案評鑑強迫準教師使用既定的教學範本,並干涉準教師學習成為有效能教師的能力。我也曾嘲笑"教育測驗服務(Education Testing Service, ETS)"透過線上課程評鑑師範生的作法,就好比我們希望教師透過螢幕教導學生一樣。

那些所謂的教改者所提出的建議,讀起來像極了George Orwell所寫的小說"一九八四"。他們把所說的話扭曲成相反的意思。好比在"一九八四"裡,執政黨的口號是"戰爭就是和平"、"自由就是被奴役"、"無知就是力量"。而在現在的這場教育戰爭裡,那些教改者口口聲聲要求增加準教師的"臨床實務",但他們的真正目的並不是要準教師與活生生的學生共處,而是要求他們在電腦的模擬教室裡和虛擬的學生鬧著玩。

在40頁篇幅的宣傳手冊裡,呈現出教改者理想的師培計畫係由"國家師資培育認證委員會(National Council for the Accreditation of Teacher Education, NCATE)"負責,允許讓師範生透過線上和影片演示進行學習,使其獲得"實驗室的臨床實務經驗"。藉此,師範生可分析虛擬學生的行為模式,以及體驗"虛擬學校的生活"。

科技狂深信最先進的應用軟體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出版商代表則足以左右教育部和國會議員所要擬定的教育政策。如果他們不馬上住手,那麼師培機構、正統師培計畫、教師專業,以及所有孩童的教育都將處於危險的境地。我知道這些事情已在紐約州(New York State)上演,而我懷疑這些事情恐怕正在全國各地孳生。

在紐約州,教育專員MaryEllen Elia和紐約州立大學校長Nancy Zimpher與"紐約教學諮詢委員會(TeachNY Advisory Council)"合作,不是關閉師培機構,就是將之轉型成制式化的生產線,專門生產"課堂上的滑鼠點擊手(classroom clickers)"。他們要求師範生只要按照既有的腳本,點擊滑鼠,然後再計算測驗得分即可。在2016年的5月,他們宣稱這樣的作法據悉"提升了教學專業、擴大臨床師培經驗"及"促進投資"。

除此之外,他們還和州議會議員及州長辦公室的官員合作,提高師培機構的入學要求,並且實施一系列啟人疑竇的測驗,以嚇跑原本可能選讀師培機構的人選,進而創造出師資短缺的現象。而當其中一項測驗被法院判定為具有歧視性或與教學無關而予以廢止時,他們就會立刻拿出另一項新測驗。雖然他們坦承"自2009年至2010年,紐約州的師培計畫因受到諸多因素影響而短缺了40%的入學者,"然而,對於創造出師資短缺,致使該州師培管道被諸如"為美國而教(Teach for America)"和"紐約市教師夥伴計畫(New York City Teaching Fellows)"等替代管道所取代的後果,他們卻一概不負責。

目前,紐約州立大學帕爾茨(New Paltz)校區已開始進行虛擬教室的測試。這種不真實的世界在一間"虛擬實驗室"裡發生,看起來像是一間普通班教室,裡面有書桌、白板和虛擬的學生。這間模擬教室被投影在一個布幕上,師範生則站在全班前面,當他(她)進行模擬教學時,攝影機會(同步)將他(她)的一舉一動記錄下來。於是,師範生和虛擬學生同時進行課堂活動,進行問答,並且監督後者做練習。在螢幕上出現的5名學生,是根據一般發展的學生,或是根據學習需求較複雜的學生編寫出來的,並根據目標任務加以選取。

所謂的教革者總喜歡說,人們不希望缺乏臨床經驗的人成為醫生。同樣的,我們也不希望在虛擬手術室裡學習開刀的人成為外科醫師。


作者簡介

Alan Singer為紐約州長島市(Long Island)赫福斯特拉大學(Hofstra University)教學、識字暨領導學系( Department of Teaching, Literacy and Leadership)的社會學者,期刊"社會科學備忘錄(Social Science Docket)"的編輯委員,並曾在紐約市的Franklin K. Lane High School和Edward R. Murrow High School等學校擔任教職。Singer為著名媒體The Huffington Post的專欄作家,並有多本著作,包括2008年出版的"紐約和奴隸,該教導真相的時刻(New York and Slavery, Time to Teach the Truth)"、2011年出版的"全球教學史(Teaching Global History)"、2013年出版的"教導學習,學習教導:中學教師手冊(Teaching to Learn, Learning to Teach: A Handbook for Secondary School Teachers)"、2014年出版的"中學社會科學研究第4版(Social Studies For Secondary Schools, 4th Edition)",以及2014年出版的得獎集"教育引爆點:為美國學校奮戰(Education Flashpoints: Fighting for America's Schools)"。

(*本文取得原作者Alan Singer中文翻譯授權,本人特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