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9日 星期六

總統候選人務須回答的五個教育問題

Paul Thomas原作

李明洋摘譯、改寫*

AlterNet / 2015-06-23

原文網址: http://www.alternet.org/education/5-questions-every-presidential-candidate-needs-answer-about-education

重點摘譯:

自1980年代早期開始,教育事務已成為州長和總統競選活動上的重頭戲,教育政策也逐漸被拿來當作評定民選官員政績的工具。隨著2001年"沒有一個孩子落後(No Child Left Behind, NCLB)"法案的通過,使得教育立法甚至演變為全國矚目的焦點,因為該法案代表著兩黨允諾改革教育的"權力"。

在2016年的總統選戰裡,教育議題將可能再次成為各方辯論的焦點,一部分是源自於Jeb Bush擔任加州(Florida)州長的政績,另一部分則是源自於共同核心標準(Common Core standards)所造成的諸多爭議。

然而,在解決教育問題的議題上,各候選人似乎都仍陷在採取已然失效的績效責任制去改革學校的思維之中,仍舊將"標準"和"考試"奉為縮小學生成就差距的不二法門。但事實上,卻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採用。這些候選人若真想解決公校教育面臨的問題,那麼與其將焦點放在"績效責任"上,不如先坦然面對,進而去解決社會和教育上的極度不公平。

於此,我提出以下5個實施教育改革時所面臨的問題,每一位候選人務須回答:

問題1:由於公立學校往往反映出社區裡種族和階級上的不平等,所以請問你們該如何保證能夠結束目前這種優勢學生擁有優質教育,但弱勢學生則接受劣質教育的兩個階級(two-tired)的教育體系呢?

雖然某些候選人已較關注兩個美國(意指一個美國,兩個世界)的議題了,但卻沒有人去關注兩個教育體系的問題。

值得注意的是,"布朗訴托皮卡教育局案(Brown v. Board of Education of Topeka)"都已屆滿60週年了,但如今,公立學校和特許學校(並立的情形)卻退回到過去的隔離教育時代。雖然NCLB法案(希冀)透過績效責任制以縮小學業成就的差距,但是黑人學生、紅人學生、貧困學生、非英語裔學生和特殊需求學生卻仍時常被隔離,也因此所受到的教育不僅是低期待,甚至是只為考試做準備而已。

問題2:雖然許多州和國家領導者不斷強調教師素質的重要性(即使此重要性已透過諸如加強標準本位的教學,以及採用高利害關係考試和加值系統來評鑑教師等手段而遭到了扭曲),但是又同時要摧毀工會,去除教學專業化,也不鼓勵青年學子投入教職。請問你們該如何恢復教師的專業自主性呢?

學校和學生的績效責任早自1980年代至1990年代就已展開,而將考試成績與教師的績效掛勾,藉此論斷教師的素質則是晚近的事。雖然沒有人會否認教師素質的重要性,但真正的問題在於我們該如何評量教師素質對學生學習的影響程度,以及該如何將教師素質甚至學校品質對學生學習的影響程度與影響力更大的非學校因素區分開來呢?

人們錯誤地將焦點放在教師素質上,並將考試成績與評鑑掛勾以衡量教師素質的作法實則是詆毀教師的教育專業,對教師的素質已造成負面的影響。教師需要的是擁有(專業)自主權,獲得行政和家長的支持,以及足以增進專業和成效的教育環境(例如擁有適當的教材和小班級教學)。

問題3:政策對於某些學生,尤其是黑人學生和拉丁裔學生並不公平。請問你們該如何確保政策能讓每個學生都獲得公平及人道的對待?

美國民權辦公室(Office of Civil Rights)已指出,在Obama政府執政期間已造成了黑人學生和紅人學生學業成就上的不公平。在許多方面,甚至從幼兒園開始,因為開除學生及對學生施以停學處分而使得學校儼然成為通往監獄的管道。

例如,根據民權辦公室所提供的資料顯示,黑人學生雖然只佔全體學生的18%,但曾遭到1次停學處分的即高達35%,遭到2次以上停學處分的更高達46%,被開除的則佔39%。而被警方逮捕或移送法辦的學生當中,超過70%為西班牙裔學生或黑人學生。

問題4:事實上,早自1980年代興起了高利害關係的績效責任運動至今,學生成就差距的問題仍未見好轉。請問你們能允諾終止以績效責任為本位的教育改革,包括大幅度刪減高利害關係考試,並實施以提供每個學生公平的(教育)機會為本位的改革嗎?

達文波特大學(Davenport University)城市教育學院前院長Andre Perry指出,績效責任制已破壞了教育的公平性,因為"將學生的表現拿來做比較對黑人學生和紅人學生來說是不公平的。"

其實,較有用的模式確實是有的。國家教育政策中心(National Education Policy Center)已透過"機會學校(Schools of Opportunity)"計畫要求確認得以解決每位學生教育公平性的教育改革(模式)。這個模式將改革的重點從窄化的評量方式、測驗數據和懲處性質的政策,轉為創造富家子弟擁有但貧困和少數族群學子被排除在外的(教育)機會,包括被經驗豐富且合格的教師教導,學習豐富且多樣的教材,在小班級裡學習,以及在資金穩定的學校就學。

問題5:雖然教育改革宣稱個人居住地不會左右個人的命運,但巧合的是,每個孩子的出生地對其未來的命運確實是個強而有力的指標。請問你們該如何解決因種族、階級和性別差異所形塑的社會不公平,導致孩童在學校和生活中難以獲致成功的問題呢?

證據已不容辯駁,因受教育而產生的優勢並不像政策領導者所宣稱的那樣。對少數族裔來說,即使受教育的程度愈高將愈具優勢,卻仍存在著極大的不公平。例如,具有大學文憑的黑人,其工作機會等同於高中輟學的白人;在各教育程度中,有色人種的女性是薪資最低的。如果不解決社會不公平的問題,我們的教育改革將注定失敗,而那些(為選民)許下落實更公平的教育承諾也將繼續淪為瞞天大謊。

以上提出的5個問題,對每一位候選人來說,都有兩個重要的難題要面對。首先,各候選人必須認清既有的證據,如果忽視上述事實,那麼將面臨危險。其次,為了重新思索何謂理想的學校,以及我們該如何讓這樣的教育環境得以實現,各候選人必須跳脫表面上看似妥當,但實際上卻是失敗的教改老方法。

目前,美國的貧富差距日益加劇,尤其有高達80%以上的窮困人家是來自於諸如孩童、年長者、身障者、學生,以及低階工作者等弱勢族群。我相信,當初Barack Obama在競選總統時,在他為社會正義及公校教育所提出的憧憬和改革政見中,一定有把這些弱勢族群考慮進去。然而,當他選上了總統後,他對教育的所作所為卻對教育造成了負面的後果,而讓人分不清和前總統George W. Bush的政見有何不同。

隨著2016大選的來臨,更大的問題可能是:到底哪一位政治領導人具有面對現實的勇氣,能為我們的弱勢族群勇敢地站出來,捍衛我們的公校教育呢?


作者簡介

本文作者Paul Thomas為南卡羅來納州(South Carolina)佛爾曼大學(Furman University)教育學系副教授,專精於教育政策分析,並長期關注弱勢學校相關議題,常在報章雜誌上發表評論,著有"Parental Choice?: A Critical Reconsideration of Choice and the Debate about Choice"、"Challenging Genres: Comics and Graphic Novels"等書,經營有部落格The Becoming Radicalby

(*本文取得原作Thomas教授中文翻譯授權,本人特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