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7日 星期三

拒絕為美國而教

Sandra Y.L. Korn原作

李明洋摘譯、改寫*

The Harvard Crimson / 2013-10-23

原文網址: http://www.thecrimson.com/column/the-red-line/article/2013/10/23/dont-teach-for-america/

重點摘譯:

上個月,我收到了一位在"為美國而教(Teach For America, TFA)"中負責招募新進教師的主管寄給我的一封電子郵件。在信中,對方認為我是哈佛大學的學生領袖,所以邀請我和哈佛校園裡的TFA代表見個面,並向我保證,只要我加入TFA的陣容,就一定能為教育困乏的地區帶來莫大的影響。

雖然我一直想當個高中歷史老師,但在與對方經過了幾次交流後,我決定不回覆這封信。

我對TFA不感興趣。

首先,我知道自己離成為一個老師還差遠了。事實上,就我的經驗,哈佛學生已愈來愈清楚,TFA根本就沒能把新進者訓練好去之真實的課堂上擔任教職。更重要的是,TFA不只是把徒有理想卻毫無經驗的年輕大學畢業生送進校園,教導與彼等求學背景迥異的學生,而且其所作所為更是在摧殘美國的公立學校體系。為了成為對未來充滿希望的老師,我不想加入他們的行列。

當初,身為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校友的Wendy Kopp在成立TFA時,只是想把美國公立學校的教師缺額填滿。這個計畫協助許多大學生畢業後在公立學校謀得教職。由於徵選過程極為激烈,因此很快地,TFA成為哈佛大學畢業生趨之若鶩的大熱門。

很顯然,有些哈佛學生仍堅信TFA招募有理想的青年學子,然後在經過5週的密集訓練後,讓他們進入校園服務那些與彼等求學背景極為不同的孩子,是解決社會收入不公平及公立學校體系補助不足的唯一方法。或許,他們甚至認為教書是個極度缺乏吸引力的行業,所以應該重金禮聘聰明睿智的大學畢業生去填補美國公立學校的龐大教師缺額。

但是,已經有愈來愈多的人對TFA的模式提出了批判。例如,TFA的教師不斷重申(根據TFA的規定)他們只能在校園裡服務兩年,但我們不妨想像一下,在一個學生學習極度困難且人數過多的教室裡,站在講台上的是一個22歲不到且訓練不足的年輕人,這樣的情景難道不會讓人感到困惑嗎?沒錯,在哈佛大學校刊"The Harvard Crimson"上對TFA所做的批判,絕大多數都把矛頭指向這些畢業生訓練不足。

然而,訓練不足只不過是個小問題而已,TFA所造成的更大問題是在受到新自由主義思維驅策而採行標準化測驗的制度之下,把有經驗的教師給取代掉,這對於美國的公立學校教育體系來說無疑是一大傷害。如果TFA企圖將年輕學子送進師資不足的學校,(並將其資深教師給取代掉,)那就已偏離了最初的目的。

誠如去年暑假芝加哥教師Kenzo Shibata在其所寫的評論中質疑道:"既然TFA想要協助解決師資不足的問題,那麼為何會有數以千計的資深教師被數以百計的新進大學畢業生給取代掉呢?"新聞記者James Cersonsky則指出,資深教師和學校很可能會被這類型的改革所波及,他說:"除了薪資外,學區還要支付每名TFA教師數千元的費用,以做為(取代)現有師資的代價。例如芝加哥已關閉了48所學校,開除了850名教職員,同時聘僱了350名TFA的教師。"

芝加哥並不是資深教師被TFA教師取代的第一座城市。兩年前,本刊曾引用波士頓教師工會(Boston Teachers' Union)理事長的話指出,"TFA宣稱他們並沒有進入校園取代現有教師的職位。這是個謊言。他們在波士頓就是這麼做的,...他們氣焰猖獗。"Cersonsky和部落客EduSchyster也曾詳盡舉證TFA和數十所特許學校以及倡導標準化測驗和教育私有化的團體過從甚密。藉由這些作法,TFA直接阻礙了教師、學生和社區的利益。(由TFA等利益團體奉行的)新自由主義的學校教育改革才是真正的"教育不公"。

不過,令人振奮的是,芝加哥已提出了真正由社區驅動的進步教育典範。就在去年夏天,芝加哥教師工會(Chicago Teachers' Union)結合了家長和學生的力量,倡議建立起優質的公立學校教育,包括降低班級人數,擴編諸如校護等教職員人數,減少標準化測驗,以及在校務基金上實施累進稅制等措施。

這篇文章的目的並非醜化加入TFA的大學畢業生,因為我可以肯定他們確實是秉持著一顆幫助弱勢學生的心,但是我必須呼籲我的同學,以及已加入TFA陣容的人,務須重新思考當初自己所做的決定。TFA把自己定位成除了華爾街(Wall Street)以外,大學畢業生也可追求的一個只需短期承諾且富有道德使命的目標。對此,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提出質疑,如果只是接受一個月的培訓,然後只教個短短的兩年,就真能修復教育的結構性問題嗎?


作者簡介

本文作者Korn為哈佛大學校刊"The Harvard Crimson"的主筆,也在美國眾議院擔任科學史和女性、性別暨性傾向研究的召集人。

(*本文取得The Harvard Crimson授權中文翻譯,本人特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