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5日 星期三

教育目的在實現自我的芬蘭

Steve Adubato專訪

Pasi Salhberg受訪

李明洋摘譯、改寫*

One-on-One with Steve Adubato / 2015-04-24

影片網址: http://www.abc.net.au/lateline/content/2012/s3441913.htm

重點摘譯:

問:您認為芬蘭教育的最重要啟示為何?

答:我認為最重要的啟示莫過於教育的公平。人們常常會對公平的涵義產生誤解。就芬蘭而言,公平的定義就是我們要擁有一個對每個人、對個孩子來說都是最棒、最好的學校教育體系,所以我們嘗試去設計一個這樣的教育體系。這個教育體系尤其提供那些來自家境不利於學習的孩子,也有在學校獲得成功的機會。

芬蘭的教育體系和美國的教育體系相當不同,因為美國係以追求卓越和高品質來驅使學校成功,而芬蘭追求教育的公平,我認為這是(和許多國家教育體系的)第一個不同之處。

第二個不同之處,我認為是對教師專業的定義。在芬蘭,我們將教師視為和醫師、律師一樣地擁有專業。芬蘭的教師接受的是具有證據本位的高品質學術研究教育訓練,而且我們不允許任何其他替代性的師資培育管道。芬蘭這種在學術型大學裡培育師資的模式是唯一的師培管道,就如同醫師和律師的培訓模式。我認為這或許就是為何芬蘭的教師和教育領導者具有高度專業的原因。


問:請您和我們談一談考試的議題,您認為芬蘭和美國有何不同?

答:這是我經常遇到的問題。我的回答往往是我們沒有標準化測驗,事實上,我們直到高中教育階段接近尾聲的時候,才有唯一的一次標準化測驗,那時我們的學生大約是18歲或19歲了。所以,問題來了,有的人就會追問,我們要如何評量學生的表現。因為我們非常信任我們的教師,就如同你們相信醫師和律師一樣,你們不會去質疑他們的專業。

所以,我們相信教師是最能夠了解並描述孩子的學習情況。而且,如果立法者或國會議員希望瞭解納稅人的錢是否被合理的花用時,我們還有抽樣機制(譯者註:即小規模隨機抽樣學校和學生進行評量,了解學生學習情形,以做為教育施政參考)的資料可以用來回答這些問題。而這種抽樣機制就有一點像美國的"國家教育進展評量(National Assessment of Educational Progress, NAEP)"。

我常常驚訝於何以現在的美國中央政府會(全國)實施標準化測驗呢?因為這樣的作法會造成許多方面的退步,其中,我認為最嚴重的後果就是佔用了孩子太多的學習時間,也佔用了教師太多的教學時間。當我在美國各地開會的時候,很多人告訴我,他們花了高達1/3的上學時間去教導學生準備考試及和考試相關的內容。我認為這樣的作法實在是太笨了。因為美國竟然把孩子本來應該學習的許多時間拿去花在蒐集數據和考試。相對的,在芬蘭,我們沒有標準化測驗,所以我們的教師和學生可以100%遵循著流程去教學和學習。我們不妨想想,如果我們喪失了1/3的上學時間,學習的時間就會變得很少,學習的成果和成就一定無法達到我們預期的目標。


問:有任何證據顯示芬蘭的學生日後的人生是成功的,是會更好的嗎?我們要如何評量呢?

答:這是個很好的問題。這就必須回到教育的目的去談。在芬蘭,我們不認為教育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考試獲得高分或是獲得很高的學業成就。芬蘭人認為,教育的目的就是要讓每個人都能自我實現,可以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快樂的,可以自我發現,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在芬蘭,全國的民眾都可以受益於醫療,所以醫療會被稱為公共事業,而這也是我們何以把教育稱為公共教育的原因。

如果我們看一下國際上針對美國、芬蘭和其他各國所做的一些指標,例如我們看一下快樂指數,芬蘭人民的快樂程度如何,就可以發現,芬蘭已經連續幾年名列世界上最快樂的國家和人民。我們也可以看一下經濟競爭(economic competiveness)指數,芬蘭已經連續15年名列世界最有競爭力的國家,而且芬蘭的創新和科技能力也都是名列世界第一。我認為,我們或許不能說這些全都是拜教育之賜,但我們有這樣的成就,教育絕對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


問:這場會議有數千名教育工作者前來,從您的演講中,您覺得美國人是否對教育懷抱希望?

答:是的,我認為美國人比世界上任何國家的人更有希望擁有優質的教育。您知道嗎?不管是芬蘭、加拿大、新加坡,還是中國,當他們在建構教育體系和學校體系時,所採用的許多出色點子都是來自於美國。如果您不相信美國的創新點子已經足夠讓美國的教育變好,那麼只要到芬蘭一趟,我可以讓您知道美國的創新點子如何在芬蘭獲得廣大的成功。我認為這樣的希望來自於美國擁有所有的條件,擁有所有的好點子,美國甚至還擁有(具創意的)人民和研究,可以讓美國的教育比現在好太多太多了。

美國對教育所投注的資金和資源都勝過芬蘭和其他國家,所以問題只在於美國是否有"可以做"的心態。當初美國想把人類送上月球,就真的可以做到;如果美國真的想改變整個教育,真的想了解人們對公共教育的看法,就可以做到。所以,現在的問題是美國可以改變整體教育的政治人物、政府當局和擁有權勢的人,他們是否有這樣的想法呢?我不知道。


作者簡介

Steve Adubato為羅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 )大眾傳播及溝通博士,美國著名電視台主持人、作家、演說家,領導與溝通能力教練,羅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 )兼任講師,並曾在26歲時當選紐澤西州(New Jersy)最年輕的眾議員。著有"Lessons in Leadership"、"You Are the Brand"、"Make the Connection: Improve Your Communication at Work and at Home"、"What Were They Thinking?: Crisis Communication: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Totally Clueless"、"Speak from the Heart: Be Yourself and Get Results"和"Informed Choices"等書。

Pasi Sahlberg為芬蘭籍教育學者,擔任芬蘭國際行動與合作中心(Finland’s Centre for International Mobility and Cooperation)主任,並兼任Helsinki及Oulu大學教授。此外,亦是國際著名教改學者,曾任職於世界銀行(World Bank),並被許多國家聘請為教育改革顧問。著有暢銷書"Finnish Lessons: What Can the World Learn from Educational Change in Finland"及該書續集"Finnish Lessons 2.0: What Can the World Learn from Educational Change in Finland?"。 

(*本文摘譯自Pasi Sahlberg教授接受NJTV電視台One-on-One with Steve Adubato節目專訪的實況影片,有興趣細觀全片的讀者,可點選以下連結觀賞)